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汇集在她手中的食盒上。
    那里装着的,是“七日回春宴”的最后一道菜。
    也是决定这场惊天豪赌最终胜负的关键。
    孟听雨没有立刻打开。
    她的目光,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。
    云家的长老,京城的大人物,满脸敬畏的李家人,还有……站在人群最后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怨毒的云思思。
    她终究还是来了。
    她不来,她不甘心。
    孟听雨的视线,在她脸上一扫而过,没有丝毫停留。
    最后,她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已经能自己坐直身体的李老爷子身上。
    她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。
    “七日回春,今日功成。”
    她打开食盒。
    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香气,轰然炸开,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。
    那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药香或食香。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醇厚、博大、充满了生命本源气息的味道。
    光是闻到,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通达四肢百骸。
    食盒里,是一碗汤。
    汤色金黄,澄澈见底,却又无比浓郁,如同融化的琥珀。
    汤中,没有任何药材的残渣,只有几片薄如蝉翼的,不知名的菌菇,在汤中微微漂浮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    云百草失声惊呼,他死死地盯着那碗汤,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    “十全归元汤!”
    孟听雨将碗,递到李建业手中。
    “喂他喝下。”
    李建业的手在抖。
    他感觉自己捧着的,不只是一碗汤。
    是自己父亲,失而复得的性命啊。
    他一勺一勺地,将这一碗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汤,喂进了父亲的口中。
    李老爷子喝得很慢、很认真。
    他的眼睛,一直看着孟听雨,那双重获清明的眼睛里,充满了感激。
    一碗汤,见底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    等待着。
    等待着最终结果的揭晓。
    李老爷子喝完汤,闭上了眼睛,似乎在回味。
    片刻后,他缓缓睁开。
    他那张原本枯槁的脸上,竟然泛起了一层健康的,淡淡的红晕。
    他的目光,扫过自己的儿子,扫过老友云百草,扫过房间里每一个震惊的面孔。
    最后,他的视线,定格在孟听雨的身上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然后,在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。
    他动了。
    他那双枯瘦的手,缓缓抬起,在身前,郑重地,交叠在一起。
    他对着孟听雨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缓缓地,清晰地,说出了三个字。
    “谢……神……医……”
    声音不大,却如同九天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,轰然炸响。
    神医!
    他称她为,神医!
    云思思的身体,猛地一晃。
    她那张惨白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,也褪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她输了。
    输得一败涂地。
    输得体无完肤。
    他,站起来了!
    那碗汤,被李建业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,捧到了父亲面前。
    金黄色的汤汁澄澈见底,如同融化的琥珀,散发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充满了生命本源气息的醇厚香气。
    光是闻着,就让在场所有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,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,通达四肢百骸。
    “十全归元汤。”
    孟听雨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。
    李建业的手在抖。
    他感觉自己捧着的,不是一碗汤。
    是自己父亲,失而复得的性命。
    他一勺一勺地,将这碗凝聚了所有人希望的汤,喂进了父亲的口中。
    李老爷子喝得很慢,很认真。
    他的眼睛,一直看着孟听雨,那双重获清明的眼睛里,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感激。
    一碗汤,见底。
    李老爷子喝完汤,缓缓闭上了眼睛,似乎在回味,又似乎在积蓄着什么。
    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    整个卧房,落针可闻。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闭目调息的老人。
    半个小时。
    这短短的半个小时,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,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
    李建业站在床边,双拳紧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    第194章 强烈占有欲
    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擂鼓,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
    他既期盼着,又恐惧着。
    期盼着奇迹的最终降临,又恐惧这只是另一场空欢喜。
    云家的几位长老,神情凝重到了极点。他们不再交头接耳,只是用一种混合着专业审视与巨大困惑的目光,观察着李老爷子的每一丝细微变化。
    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。
    他那原本枯槁的脸上,那层健康的红晕,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。
    这一切,都违背了他们穷尽一生所学的医理。
    云百草的师弟,那位曾经对孟听雨充满质疑的长老,此刻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胡须,眼神狂热。他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,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
    而站在人群最后,几乎要被阴影吞噬的云思思,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。
    她死死地咬着下唇,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,她却毫无知觉。
    她不愿看,却又控制不住地要看。
    她的骄傲,她的尊严,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一切,都系于床上那个老人接下来的反应。
    她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。
    角落里,顾承颐坐在轮椅上,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将目光投向李老爷子的人。
    他深邃的墨色眼眸,自始至终,都只落在孟听雨一个人身上。
    他的女人,正在万众瞩目之下,从容地,改写着世人对“可能”的定义。
    他的唇角,勾起了一抹极淡,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    那是一种混杂着骄傲、欣赏与强烈占有欲的笑意。
    孟听雨感受到了他的目光。
    她没有回头,却仿佛能清晰地描摹出他此刻的神情。
    她的心,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    就在房间里的气氛紧绷到极致,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成实体的时候。
    床上那个闭目调息的老人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丝毫浑浊。
    清明,锐利,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与力量。
    所有人的心,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    李老爷子动了。
    他那双枯瘦的手,缓缓抬起,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对着儿子李建业,伸了出来。
    一个无比清晰,无比坚定的动作。
    李建业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    他几乎是扑到了床边,颤抖着声音问。
    “爸?您……”
    李老爷子的嘴唇动了动。
    这一次,不再是含混不清的音节,也不是虚弱的单字。
    “扶我……起来。”
    三个字。
    声音虽然因为久不说话而有些沙哑,但每一个字,都清晰得如同惊雷,在每个人的耳边,轰然炸响!
    扶他起来!
    他要起来!
    李建业的脑子,一片空白。
    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海啸,瞬间将他淹没。
    眼泪,毫无预兆地,从他通红的眼眶里,决堤而出。
    “好!好!爸!我扶您!”
    他语无伦次地应着,颤抖着双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父亲伸出的手。
    私人医生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。
    “李总,不可!老爷子卧床三年,肌肉严重萎缩,贸然起身……”
    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云百草一道锐利的眼风给瞪了回去。
    “闭嘴!”
    云百草的声音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。
    “听孟小姐的!”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汇集到孟听雨身上。
    孟听雨的视线,落在李老爷子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上。
    她缓缓开口。
    “让他起来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让人无条件信服的力量。
    李建业不再有任何犹豫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与另一名早已呆若木鸡的护工一起,一人一边,将手臂穿过父亲的腋下,开始缓缓用力。
    所有人的呼吸,都停滞了。
    李老爷子的身体,一寸一寸地,离开了那张他躺了三年的床垫。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    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上,青筋毕露。
    汗水,从他额角滚滚而下,打湿了鬓角花白的头发。